皇甫彥不是一個忍氣吞聲的，明德也不是一個善茬，兩人在擁擠的人潮中爭鋒相對，冷嘲熱諷，引得行人好奇地駐足觀望。

楚若揚提醒九王爺的事情，他是不會說出去的，否則不是將他往火坑裏面推嗎？

朝堂上動蕩不安，世家大族紛紛在咬牙切齒，等著揪出告密之人，為了他們的安全，就要找個借口掩飾幾分了。

所以他就只是說楚若揚找王爺道謝，想趁此瞞過明德，也幸好明德只是以為他倆是在討好九王爺，未將此事放在心上。

自從喬光耀被九王爺攆出貢院之後，明德便恨透了眼前的兩人，喬光耀不允許參加科舉考試也就罷了，連累他也被九王爺警告，就算是踏上仕途，未來也不會落得好處。

“你們不是在為自己的諂媚找借口嗎？”明德對他二人嗤之以鼻，雖然他表面清高，諷刺楚若揚二人，可是他的內心很是嫉妒，火焰快要將他吞噬幹凈。

這二人運氣也太好了，在白鹿書院時二人便頗得先生的喜歡，常常私下教授兩人。現在到了上林都城還以為他們沒有錢會在此處遭受打擊，不料他們悄無聲息地搭上了九王爺這條船。

“你愛信不信，小人一個。”皇甫彥直接開罵了，才不顧及自己讀書人的身份。

“你這人簡直是狗嘴吐不出象牙，真不知先生交給你的之乎者也去哪裏了，就學一些泥腿子的說法，果然是出身平凡，無論如何都不會改變骨子裏的東西。”明德現在心情很是憤憤然，原本還是與楚若揚面上稱兄道弟，現在已經是很難維持自己的表面的和善。

長時間維護的假面孔，今日終於要露出自己的真面目了。

楚若揚眸子一動，便將明德的小心思收入眼中，“這是天子腳下，你說的每一句話說不定都會有人留意，也不知你這番話是在誹謗我，還是誹謗九王爺？”

明德臉色變了變，怒聲道：“休要胡說，我哪裏是在誹謗九王爺？”

“既然如此，你就不要胡說了。”楚若揚清冷的眸子盯在他身上，像是一根利劍插在他心頭，讓他難以承受。

楚若揚眸子中閃過輕蔑的流光，他就知道明德是一個欺軟怕硬的男子，成不了大器。便帶著皇甫彥離開，留下氣得跺腳之人。

幾個禁衛軍打扮的人拿著大紅色的宣紙貼在金榜上，圍觀的書生們紛紛往前湊，看完之後有人名落孫山，有人金榜題名，或是滿心傷悲，黯然離去，或者是歡喜地大叫，個中滋味只有自己知曉。

看了金榜之後，前面的人潮漸漸退去，楚若揚和皇甫彥才趁機上前，楚若揚現在才覺得自己手中有了冷汗，整個人還是有些許緊張的。

愈往前走，楚若揚的腳步越發沈重，當他鼓起勇氣看金榜時，他清楚地看見“楚若揚”三個字在第一個，他居然是會元……

皇甫彥看見之時比自己還高興，大聲喊道：“楚兄，你居然是會元，真是太好了。”

隨後定睛一看自己也是榜上有名，雖然不是前三，但是第五也不錯。

高興之餘的皇甫彥抱著楚若揚又蹦又跳，“我們倆都上榜了，太好了……”

楚若揚趕緊拉住失態的皇甫彥，勸解道：“後面還有殿試，你這高興得也太早了。”

“楚兄，我也是高興過頭了。”皇甫彥松開楚若揚，撓了撓自己的頭，有些靦腆地說道。

謙遜有禮，進退有度，不以外物所動，功名利祿淡然處之，才是讀書人應有的品質。

“走吧……”楚若揚拉住皇甫彥，心中也是高興，現在只差一步，他就可以去江寧城向夏家大小姐提親，想必屆時的身份便可以配上她。

他心心念念夏小姐多年，這相思之情已經快要將他淹沒了……

兩人腳步輕松地離開貢院，卻不知身後的明德看了一眼金榜，隨後死死瞪著兩人的背影。

他未曾料到，他僅僅是榜上有名，但是名次靠後，而楚若揚的才華是如此出眾，居然是會元，不可能……定然是他討好九王爺才換來的會元……

科舉揭榜之後，眾人才放下心中的隱憂，雖然朝堂上經歷了大換血，但是現在已經穩定下來了，想必皇上也不會追究什麽。

朝堂上動蕩不安，但是後宮已經是逐漸穩定下來了。

棲霞宮中春光大好，四月茶靡花開，純白的花瓣在風中戰栗，習習清香襲來，雖然是草長鶯飛，但卻染上一抹孤寂。

光暈四散，美人如畫，貴妃榻上躺著一個尊貴的婦人，青絲挽起，淩雲髻很是華美，金色的發飾在頭上閃閃發光，周身氣度不凡。

夏雨霏坐在繡墩上替萬貴妃把脈，手指下面的脈搏脈動有力，胎兒和母體均安，看來萬貴妃現在休養得不錯。

“萬貴妃放心，你腹中的胎兒很是健康，前期要註意休養，後期要註意勞逸結合，還有就是貴妃娘娘頭上的首飾就不要帶了，也不要塗抹脂粉。”夏雨霏松開手，淡淡一笑。

萬貴妃這也就放下心來，讓人端來茶水和點心，一同和夏雨霏說話。

夏雨霏很久都未見過紅鸞了，心中甚是思念，柔聲問道：“紅鸞呢？”

萬貴妃笑著解釋道：“紅鸞現在已經到了上學的年紀，她現在在跟著學習琴棋書畫，天天都念叨著學堂很是無聊，非要本宮哄著才肯去。”

夏雨霏倒是很是理解：“紅鸞心性未定，現在年紀尚小，定然是坐不住的，但是等過一段時日，適應學堂的生活也就好了。”

“母妃……”紅鸞人尚未回來，這銀鈴一般的嗓音倒是傳進來了，“母妃，紅鸞今日下學回來了，我好想弟弟，我想摸摸他了。”

萬貴妃噗嗤一聲笑出來，蘊含著柔情的眸子緊盯著眼前的小身影，“他現在還小，哪裏能摸得出來？”

自從她懷孕之後，紅鸞便養成了摸她肚子的習慣，每天都傻乎乎地跟他肚子裏的孩子打招呼，好在紅鸞現在知曉輕重，都是輕輕地摸，不敢使勁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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